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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风耳

文章写到极致,别无他好,只有恰好。人能活出意境,不在缤彩,只是真我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阿莱之死  

2009-11-24 12:34:55|  分类: 顺风记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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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故乡的湾湾小河

   阿莱大我两岁,二舅的儿子,应称表哥,但他长得个子要矮我一头,又黑又瘦,严重的营养不良。所以从没叫过“哥”,见面叫阿莱“小歪”(宁波方言音译:小孩的意思),他总是嘻嘻一笑。阿莱是个憨厚、老实,万事不与人争的,就是不长个头。当年,外婆家贫,二舅和二舅妈是姑表兄妹近亲结婚,他们一生曾生育过六个子女,头胎是个女孩1948年出生几个月就夭折,第二个仁福表哥1950年生,第三胎又是女孩1951年生没到3岁又病逝,第四个1952年生表姐阿平,第五个是阿莱1954年生,最小是1963年生的表弟阿财。阿莱因为过于矮小,总像没到上学的年龄,所以二舅一直没让他上学,整天就在家玩,开始倒也自在。1967年我都读小学五年级了,他还在家独自玩,他看别的孩子每天背着书包,有的沿着弯弯的小河滚着铁环从他家门口而过,或三五成群蹦蹦跳跳上学、放学羡慕得不得了,于是天天和他爸妈磨叽要上学,还要上我在的那所学校。宁波人都讲虚岁,那年夏天,我12岁,阿莱14岁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门前这条河既是孩提时裸泳戏水的乐园也是幼儿溺水的鬼门关   

   南方夏天炎热,每到傍晚,我们这些毛头小子脱得光不溜湫,到村前的河里游泳、戏水,水性差的或不会游的小孩都在河边双手把块木板学,阿莱就属这支队伍的,所以二舅妈一再嘱咐阿莱,不准单独下水。一天,我和一群水性好的在西边“三五”桥附近玩跳水、扎猛子。忽然听岸上有人喊:快救人啊,有人落水啦! 我往东边30来米的喊声处望去,有个小孩在河中央好像在拼命地挣扎,只见他在水里屁股时浮时沉,却不见探出头来,当我们游到那边时,人已沉底,我们几个胆大的,就潜水一阵瞎摸,终于让我摸着,可他一点反应没有,死沉死沉怎么也拽不动,只好浮出水面向岸上大声呼救:来人啊,在这里!闻讯赶来的同村阿二婶跳进河里潜进我指的深水区,10多分钟后,才从2多深的河中央把溺水者拖到岸边,在众人的帮助下,打捞上岸,但人已停止呼吸。大家一看,阿莱,我一下子僵在那里,前些天,二舅不是说好秋天开学让你上学读书吗,还让我带你呢,怎么好端端一个人,就这样死了。当二舅妈赶来阿莱已经匆匆离开了养育他的父母,看着第三个亲生孩子居然又是如此之死,目光滞呆口中喃喃自语:乖歪,养了14年啊!”。突然,舅妈扑向阿莱遗体痛不欲生,嚎啕大哭。我看着看着,悲从心底涌来,不觉满目垂泪,我说:二舅妈,别难过了,就让我背阿莱哥回家吧……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河中央就是40多年前阿莱溺水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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